刚刚从北方回来。在我到家还没坐稳屁股的时候,雨就从一天阳光的天空中落了下来。抬头看看,那一片带雨的云以一种无辜的方式飘在空中,那不能算作是一片带雨的云,如果用北国人的眼光来看的话,顶多是一片遮阳雨。可是在南国,它却司雨职。
见多了、见惯了,甚至是见烦了雨的南国人,这时总会诅咒这该死的老天爷,不管什么时候,想下雨就下雨。一如北国的人,看着一天的乌云,满脸的欣喜。可是笑容却只能在感到一缕轻风吹过的时候僵在脸上,老天说不下雨就是不下雨,恁你如何地渴盼,如何地向往。即便那是一片带着充沛雨量的云,也会一飘而过,以潇洒的身姿留给虔诚的近乎膜拜它的脸。
喜雨的我,尽享雨的欢乐之后,却难免心生妒嫉。我爱雨,爱它落在一片干渴的大地上。那里绿色的禾苗仍以翠绿的身姿等待它的降临。
南国的雨,它却以一种浪费的礼仪落在任何一个地方。今天我的心情一如这满天的云,那里饱含着深情的雨。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落在南国的何时何地。豪雨倾城。城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赶回了家,赶进了商场,赶进了仍要工作的单位。路上除了如船般的车外,已少见人影了。是啊,这是一个不需要雨的地方。因为就在刚才,已经落了一场暴雨,而在稍前的的上午,或者就在昨天,前天,哪一天不在降雨,那一天不是瓢泼大雨?
南国的雨啊,你为什么不飘去北国。那里有需你的人和植物,有等待你的一颗颗急切而虔诚的心。
为什么你只偏爱这一片土地,只爱落在这里棵棵长得饱满丰润而油黑发亮的植物的头上。在北国,细小而纤弱的绿色也在潜心等待。他们只是因为生错了地方吗,为什么得不你的偏爱?
南国的雨啊,那怕只是一场,也请你落在那干裂的大地上,在北国,它们声嘶力竭而呼号,渴盼你的滋润,渴盼你的来临。请你落在他们的屋瓦上,那里也有一棵绿色的小苗;落在他们的田地间,那里有大片的、正在生长的作物,现在却正为生命的存活而努力挣扎;落在他们的才铺好的柏油路上,我怕车再驶过的时候,路面会因焦渴而燃烧起来;落在他们的院子里,那里绿油的菜苗也正在生长,它们需要你的从头上落下来的水的滋润;落在那个正撑着伞走在回家路上的小女孩的头上吧。她等你等了很久,那一把小花伞,她是第一次撑开,因为你的降临;落在正在赶回家的那位老伯的身上吧,你看他笑着,笑着等待着你的沐淋……
南国的雨啊,我恳请你移向北国,那里更需要你,那里有更喜欢你的人,那里有更需要你的绿色。
那怕只是一次,只是一场雨,也请你,请你落在那干渴的北地。让我站在南国,看着你轻盈的降落在北国,南国的雨啊!